太宰治论(一) 磯田光一

googoo 发表于 2009-07-09 18:52:12

             太宰治论()       田光一



  太宰治横顔  魏尔伦

太宰治论()

田光一

 

                 

太宰治的《丑角之花》刊登于1935年(昭和十年)第5期的杂志------日本浪漫派》上,这篇小说开头如下:

 

 

“穿过这里便是悲伤的街市。”

 

朋友都远离我,他们悲伤地望着我。朋友啊,跟我谈谈吧,哂笑我吧。唉!朋友茫然地转过脸去。朋友啊,诘问我吧,我会和盘托出的。是我,亲手将阿园沉没水中。是我,以魔鬼撒旦的傲慢祈祷:纵然自己复活,阿园也要去死。我还要说。唉!可是朋友,他们只是悲伤地望着我。

 

大庭叶藏坐在床上,看着海面。大海一片烟雨迷蒙。

 

我一梦醒来,反复阅读这数行文字,为其丑陋与令人作呕而感觉无地自容,真想人间蒸发掉自己。哎呀呀,夸张之极了。(横线-引用者)

 

 

或许,这里叙述的自我意识活动振幅中,清晰地表现出太宰治文学最为重要的一面。上述引文的前半部分以基本绝望的语气述说了离群索居者潜藏于其孤独深处的悲哀,它充满了引起普通太宰粉丝共鸣的要素。一个不为他人所容的人,凝视着背负这种宿命的自我内心,面对自我的软弱,他仿佛寻求拯救似的乞求他人的怜悯------这种姿势以人类固有的自恋为媒介的确蕴涵着某种唤起读者内心共鸣的因素。之所以太宰至今仍在孤独青年中不断地拥有众多支持者,是因为他的作品里有种因素强烈地感染了青年人所固有的自恋或自怜的心。然而,当我们回过头来思考上述引文中的“以魔鬼撒旦的傲慢”这一表现时,其中难道就没有对自我定罪所进行的不合理地过分夸张式的歪曲吗?我们也不可否认,除去那些业已成年内心却依然是个孤芳自赏的自恋狂外,这种夸大的自我定罪至少令社会上踏实稳重的生存者感觉是一种乳臭未干。可以说,自恋者的精神形象特性本来就志在美化自我的孤独。他们的希冀在于:通过接触给自我孤独感带来甜蜜陶醉的文学,最终将这种自我孤独加以神圣化。

 

可是,太宰治在这群众多的共鸣者中遥遥领先了一大步,我认为这在于他拥有一种清晰的认识能力,足以看破伴随着年轻人那自我陶醉的“丑陋与令人作呕”,正如上述引文横线所示。至少对现在的我而言,我不得不认为:致使太宰成为一名本质上真正文学家的最大原因就在于他以自己的自恋为羞耻这一扭曲的自我意识框架之中。

 

在许多情况下,人通过来自外界的茕茕孑立之个体意识而趋向“文学”。但当他凭靠家庭或财产在生活上得到某些保障时,他便不太会感受到与他人妥协的必要,因此反倒将“孤独”作为一种特权而端坐其中。这种情况极多。不久,当他出于现实生活的责任而与他人妥协逐渐意识到即便妥协仍可以生存下去时,他大致会将文学作为自己青春期的感伤加以抛弃。在这种人的眼里是绝对看不到太宰治之“阴郁”的。青年所见的自我陶醉说起来是一种极为开朗的现象,因为其中主观的自我意识膨胀只不过是作为密室内的乐观主义在极其安逸之地成立而已。所以,对于在二战后残酷的现实中活过20余年之久的我来说,太宰治仍在继续感动我心灵之一隅,这无非是他那甚至以羞耻为羞耻的斯多葛式伦理观。我说过他甚至以羞耻为羞耻。换言之,不妨可以说是一种将孤独作为负面作为丑陋加以意识的禀性(oo9oo9突然想到张楚-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在此,我碰到太宰治对他人的“自卑”意识问题。

 

太宰治作品中所见的“自卑”意识,我们该如何理解?这或许不得不与太宰治的论述者自身的天性有着息息相关的必然联系。奥野健男氏的《太宰治论》堪称太宰论之经典,该论在其生于豪门的宿命和放弃共产主义这一罪恶感中寻求太宰的“自卑”意识。而日沼伦太郎氏的《太宰治论》则是在他殉情自杀惟己独存这一事实中发现了太宰文学的表现根源。参与政治和风流韵事,只要这两点作为打动青春期人群的两大要素而存在,奥野-日沼的观点就各有其自我主张的合理性依据。可是,对于每个个体来说,“体验”果真在是被外部所赋予的么?人难道不是只能经验到与自身天性相符合的部分吗?不论“政治”,还是“爱情”,归根结底,人都不过是在其中以自我禀性为对象加以分享,仅此而已。

 

如此想来,我渐渐觉得太宰禀性的核心里有种事事“害羞”的大致决定(个人)命运的气质。“害羞”,它一定表现在人际关系的场合。那些可以向别人提出个人主张-坚持自我的精神强者完全与“害羞”绝缘。并且,与别人断绝往来的自恋狂身上也不可能出现这种“害羞”现象。期求与他人妥协,但同时又无法圆满达成妥协,在借助别人的目光瞧见自己软弱(灵魂)的刹那,“害羞”这一表情就会出现。这与托马斯-曼笔下的托尼奥·克勒格尔的秉性有相通之处。对托尼奥来说,舞会上舞者的幸福是被严格禁止的。可托尼奥他洞悉自己是个冒牌儿货。那种认为托尼奥·克勒格尔的秉性可能与“抒情诗人”相联的想法不过是私小说式的文学理念滋生出的幻想罢了。我一直旁观二战后的学生运动周边,面对那些舞会上的舞者------(学生)运动的参与者,我并非没有某种“自卑”。但同时,他们那些参与者极端炫示自己是何等地接近“抒情诗人”!他们会说:“朋友都远离我,他们悲伤地望着我”。可关于如是说的“丑陋与令人作呕”,他们几乎一无所知。而一个文学家的真伪就取决于他是否了解这一点------我认为即使这么说也并非那么夸张。太宰治的初期作品里的确缠绕着青春的自恋和感伤。但我不认为一个彻底意识到它“丑陋与令人作呕”的人曾有过这个社会通常意义上的“青春”。收入《晚年》卷首的短篇《叶子》,其引语是保罗-魏尔伦的一句诗:

        被(主)拣选的/狂喜与忧虑/俱存我心(大意)

这句诗如前所述,它与太宰治自我意识的双重性相通。何谓“被(天主)拣选”?他是个被白桦派的幸福隔离在外的人,这点自不待言。“被拣选”是与“被诅咒”互为表里密不可分的。为追求这份“(心荡神驰的)狂喜”,他接近“政治”和“女人”。可他的“阴郁”会使“狂喜”顷刻之间变为“忧虑”。这样看来,他的忧虑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译自<鑑賞日本現代文学21 太宰治>角川書店 昭和56228日初版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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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与美术

googoo 发表于 2009-07-07 13:51:42

画像:太宰治 油彩画『自画像』昭和22年頃            画像:太宰治 油彩画『風景』昭和15年頃
                                                                      太宰治 『風景』 1940年頃 油彩

 太宰治 『自画像』1947年頃 油彩    


当时太宰治就读的青森中学画家-艺术家方面人才辈出,比他高一个年级的鹰山宇一
同年级的阿部合成低年级的小馆善四郎关野准一郎根市良三和佐藤米次郎等人都对文学-戏剧和美术兴趣广泛,同时他们都参与同人杂志和版画杂志的创办活动,迈向画家之路。而从东京刚刚迁来的今纯三(铜板画家)则教授他们年轻人,栋方志功和松木满史等人在合浦公园写生。等等。那个时代亦可谓青森艺术文化萌动期。

今 純三 松尾鉱山製錬所   1938 エッチング 20.8X49.4
http://www.tokinowasuremono.com/essayg/kon01.html
http://kmunakata.sakura.ne.jp/hanazono/konjyunzou.html  今 純三

太宰治也受到升入东京美术学校读书的哥哥-圭治的影响,读中学时,有个时期他热衷美术,亲自给所编辑的同人杂志设计封面,画海报,他曾一度在美术和文学两条路口犹豫不决,不知走哪条路好.在他踏上文学之路后,他仍对美术持续关注,他交了不少画家朋友,在他们的画室里,他有时会自己挥笔做画.堪称太宰分身的<丑角之花><人间失格>里的主人公-大庭叶藏就是个学画的学生-漫画家,如此等等,画家和美术作品作为重要的主题纷纷出现在他的小说中.

太宰去东京后仍与青森时代的朋友们过从甚密,他们谈论艺术,互相触动(激发灵感)。这个时期他写了第一部作品集《晚年》,而青春时期与这些朋友之间交流的艺术新风反映在其作品那前卫的技巧和新颖的抒情中。
小館善四郎<柠檬>

根市良三
http://www.city.aomori.aomori.jp/contents/shogai/gallery/neiti-thumb.html

 

image阿部合成   扛鳕鱼者
http://www.moma.pref.kanagawa.jp/webmuseum/collect/jp/detail_view.do?data_id=2

(文字摘译自http://www.aomori-museum.jp/ja/exhibition/26/index.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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